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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旷古之晤[2/2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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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是不幸。

    nbsp那么此刻仍在拼命挣扎的仇白,就是在不幸中的不幸。

    nbsp谁都知道,宗师绝不会害人性命。

    nbsp可是谁见了这等架势,心里又能不发怵呢?

    nbsp每避开一招,仇白就感觉自己又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
    nbsp有时被不慎击倒,重岳还会询问她,要不要就此结束。

    nbsp但这个姜齐大姑娘也不知道是和谁杠上了,一定要继续打下去。

    nbsp陈一鸣没睡着,一旁的令先看睡着了。

    nbsp他想起的是,有一天晚上,他和仇白的聊天。

    nbsp仇白告诉他,她爹那样的人、当年在水寨里,也和土皇帝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nbsp都当贼了,谁还追求什么天作之合、举案齐眉、相敬如宾、赌书泼茶……

    nbsp有本事的,就去抢个漂亮姑娘回来,生儿育女之后、也不见得就会多加关照,无非是大拖油瓶带了一个小拖油瓶。

    nbsp“生意”景气时,做贼的也会讲究一些体面,无论是喽啰、“拖油瓶”们、还是肉票,日子都能过得去。

    nbsp至于不景气时,那就轮到“丛林法则”来主宰一切了。有用的,多给口饭吃,甚至奉为座上宾也未尝不可;没用的嘛,只能怪你为什么这么没用了。

    nbsp仇白能记得,那时候她年纪还小,和另一个匪首的不知道是干儿子还是亲儿子起了争执。要说起因,只能怪那家伙对她娘说话太难听;要说结果,是仇白把他打得头破血流了。

    nbsp虽然头给打破了,但是腿还是利索的,那龟孙先跑到爹爹和叔叔伯伯们那边告状了。

    nbsp寨子里生意不景气,得罪了任何一个头领都是大事。仇白她爹哪管青红皂白,三杯酒下肚,掣出一条鞭子,唰啦一下就找女儿去了。

    nbsp仇白知道,爹喝了酒,是不能讲道理的。

    nbsp也许甩着鞭子的爹,远比拿着利剑的重岳要吓人。

    nbsp仇白没有理会那个散着酒气、一味咆哮的男人,她跑进了小屋里,搭上了门栓,关上了窗户。

    nbsp外面的鞭子挥得呼呼作响,外面的叫骂也震耳欲聋。

    nbsp她在屋里瑟瑟发抖着,她还害怕那人会破门而入,她又撬开了一个木箱、倒出了里面的细软,自己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nbsp她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,她只知道自己很害怕。

    nbsp她躲在木箱里面哭,越哭越觉得难受,难受到最后、已经没力气哭了。

    nbsp许久之后,进了门的娘才打开了箱子,抱出了差点晕倒的仇白。

    nbsp仇白也抱住了娘,她随手一摸,就摸到了一条带血的鞭痕。

    nbsp事后,爹酒醒了,也明白事情原委了,给娘置办了点首饰,又给仇白买了新衣裳、找了几个老师……

    nbsp但是,无论话说得再好听,仇白也没办法再把他当作至亲之人了。

    nbsp他们甚至很少住在一个屋檐之下,那么这薄薄的一层血缘关系、又能承载多少东西呢?

    nbsp她知道,在这个寨子里,她不可能过得和书里一样、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了。

    nbsp她对爹爹、对叔叔伯伯们而言,一定要有用,这样才能让她和娘有更大一点的空间,才不用惶恐地等待随时会落下的鞭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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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nbsp她开始练剑了,练得比其他孩子都用功。

    nbsp她总是能咬得住牙关,能把那些苦给咽下去。

    nbsp她总是不服输,总是秉着一股气。

    nbsp她对爹爹的念想已经不多了,但是依然想要得到他的认可。

    nbsp爹在一旁时,她就格外刻苦、格外较真。

    nbsp他打趣道,有朝一日、哪怕最高的山搬到了眼前,这小妮子恐怕也要较两下劲。

    nbsp仇白当时只觉得,能讨好了爹爹,娘就能过得好一点。

    nbsp那个寨子里,娘几乎是她全部的念想了。

    nbsp然后,这一切都随着那个寨子,一同消失在汪洋之中。

    nbsp她向别人介绍起自己的名字时,习惯说,我姓仇,仇恨的仇。

    nbsp她花了很多时日,才让自己的生命、有了仇恨以外的色彩。

    nbsp所幸,她还依旧年轻。

    nbsp现在的她,能从眼前大海无量的千招万式中、读出多少种生活呢?

    nbsp冬季的天黑得很快,而仇白停手时,天已经黑了很久了。

    nbsp她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出了多少力,他到现在都没有喘一口气、额头上也见不到一滴汗。

    nbsp“我一共施了一百零七路剑招,有几路你未能一遍参破,所以我又重新施展了几遍。虽说大多数招式已是老生常谈,但能做到这一步,同龄人中也寥寥无几了。”

    nbsp今夜北风紧,玉门再次下起了雪。

    nbsp陈一鸣从城楼上跳下,将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在了仇白身上。

    nbsp而仇白也彻底站不住了、直直地跌在了他的怀中,连一句话都没力气说了。

    nbsp重岳看向了残破不堪的城楼,以及城楼之上的提灯,默默念道:

    nbsp“万事空中雪。”

    nbsp“江流如此,方来还有英杰。”

    nbsp似有心意相通一般,令道出了后句。

    nbsp陈一鸣向重岳道了别,便抱着仇白转身了。

    nbsp令已经提着灯下楼了:

    nbsp“这夜也深了,你还有点醉,不如让我送送你。‘今夜送归灯火冷,明朝酒醒大江流。大哥,要不也一起走一程吧?”

    nbsp重岳并未言语,不过也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nbsp夜阑雪骤,几人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nbsp“大哥,怎么了?”

    nbsp重岳看见了雪中的一盘棋,桌边的座椅空无一人,但棋盘纤尘不染。

    nbsp“令妹,你送他们二人回去吧,我送到这里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nbsp“那好吧……”

    nbsp重岳见他们走远之后,才在棋盘前坐下:

    nbsp“在玉门摆弄这些伥鬼,你可要当心一点。”

    nbsp“先观棋,再谈别的。”

    nbsp“这一盘棋,我倒是只能看得出,执黑只在半目胜负、生死之间。”

    nbsp“我教过你,再算算。”

    nbsp“角上留劫……你倒是说过‘粘劫收后。一劫之粘,确实能牵动全局。”

    nbsp“‘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执白者势广,后顾之忧也多,一着不慎就会落得满盘皆输。”

    nbsp“一着不慎的,也可能是你。”

    nbsp“不错。但你很快就会意识到,我们终归是一条船上的,再过三五年,玉门还能容得下你?大炎还能容得下我们?你我都和人走得太近了,你应该也明白、你终究会落得怎样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nbsp“如今你在百忙之中,不会下这一步闲棋。找我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nbsp“那把剑,你想好怎么托付了吗?”

    nbsp1098年1月28日,玉门,22:09

    nbsp“我的天……我跟你们说,我刚才梦到一件恐怖的事情,我梦到你们家的大哥和二哥其实是一伙的……”

    nbsp仇白向胡言乱语的陈一鸣投来了关怀的目光,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对方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了。

    nbsp“你怎么最近这么没精神,我真有点担心了……”

    nbsp一旁的令故意将目光移到了别处:

    nbsp“他可能压力有点大吧,人到中年就容易……”

    nbsp“我没到中年!”

    nbsp“开个玩笑嘛……”

    nbsp陈一鸣迷迷糊糊地开始了摸索:

    nbsp“我有点搞不清楚了,梦里的仇白手感是这样的吗?”

    nbsp仇白赶紧阻止了他:

    nbsp“边上还有客人呢,别这样。”

    nbsp“我现在应该不在梦里了吧?”

    nbsp自从上次睡大了之后,陈一鸣每次醒来都会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nbsp“‘无论去与住,俱是梦中人。小兄弟,也许不执着于这些会更好一点。”

    nbsp“啊?你别说这种话吓唬我……”

    nbsp令悄悄地把仇白拉到了一旁:

    nbsp“是这样的,仇姑娘。他这个症状,我还是有一点点的责任的。”

    nbsp“令小姐,那你有办法吗?”

    nbsp“我以前也遇到过,有人也确实被不小心逼疯了……”

    nbsp“啊?”

    nbsp“我也就一段时间没管,有人在梦里就……整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。所以现在我不敢随便折腾普通人了。但是现在的我,确实有了应对之策。”

    nbsp令掏出了两个小药瓶:

    nbsp“这一个是红药丸,这一个是蓝药丸,一个对应真相,一个对应虚幻。”

    nbsp“那给他服用之后,症状就会缓解吗?”

    nbsp“你先尝尝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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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nbsp“我?好吧……挺甜的,这药有副作用吗?”

    nbsp“副作用应该只有长胖和加剧蛀牙的风险,其实这就是糖。”

    nbsp仇白露出无奈的神情:

    nbsp“令小姐,你跟我讲话就不用整那么多弯弯绕绕了,万一我转不过来呢?”

    nbsp“这两种药丸,其实起到了心理暗示的作用,如果他要好好睡一觉,你给他吃蓝的。如果他要清醒一点、保持工作的状态,你给他吃红的。但是为了让效果更好一点,我还有一计……”

    nbsp“你讲吧。”

    nbsp“吃完蓝药丸之后,趁他不注意,下狠手把他打晕,多来几次之后,暗示作用就更明显了……”

    nbsp“我不干,这个办法听着就不靠谱。”

    nbsp“好吧……我再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nbsp陈一鸣好像缓过劲来了:

    nbsp“你们在聊什么呢?”

    nbsp“没事,我们接着吃吃喝喝。”仇白回到了座位上。

    nbsp1098年1月29日,玉门,8:06

    nbsp“仇白,昨晚我是不是喝醉之后挨打了?”

    nbsp陈一鸣今早的第一句话就有点奇怪。

    nbsp“没有啊。”

    nbsp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发现并没有伤痕,也没有淤青。

    nbsp难道在梦里挨打了?

    nbsp“哦!我想起来了,梦里有人让我赶紧醒来,一边忽悠我、一边还出手偷袭我,我和他们周旋了好久……”

    nbsp看他的样子睡得还算踏实,仇白也就放心了:

    nbsp“好了,起床之后再收拾收拾,我们准备走了。”

    nbsp1098年1月29日,玉门城南,15:09

    nbsp仇白开着一辆车缓缓靠近:

    nbsp“这一辆可花了我不少积蓄。”

    nbsp陈一鸣上了副驾驶座:

    nbsp“确实要有辆车,总不能徒步穿越维多利亚吧。”

    nbsp“要不你来开车,我其实没有合法的驾照。”

    nbsp“你觉得我有?”

    nbsp“那你以前在乌萨斯怎么开车的?”

    nbsp“没人敢查我的驾照。就算有,以前的那个身份也和我没关系了。”

    nbsp“那我们出关口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了。我好几年没开过了,离合和刹车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nbsp陈一鸣瞬间下定了决心:

    nbsp“仇白,我来开车吧。”

    nbsp1098年1月29日,玉门城外,21:28

    nbsp“哟,客官,大年初一就在外面投宿的,可不多见呐。”

    nbsp陈一鸣回应道:

    nbsp“还行吧,出玉门的时候,我看还是有客车、货车来来往往。很多人也就除夕夜赶着回家过一晚,过完年又火急火燎地出门挣钱去了。”

    nbsp“客官,您这证件……”

    nbsp“有问题?空房那么多,给我们挑一间就是了,银子少不了你的!”

    nbsp“我们这离玉门不远,你也知道,玉门向来……”

    nbsp“妈的,惹得老子一时兴起,把你这鸟店掀了!我是少你钱了还是怎么的?”

    nbsp“好好好……唉,又来一个。”

    nbsp伙计感觉这又是一个惹不起的主,也就不再多嘴了。

    nbsp安置好歇脚处后,陈一鸣先睡觉了。

    nbsp仇白还不困,于是来到空院子里练剑。

    nbsp“小姑娘,你是玉门来的习武之人吧?”

    nbsp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忽然朝她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nbsp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nbsp“看你的步法、架势,是个高手。和我打一场如何?”

    nbsp壮汉撩起了袖管,仇白也在这时看清了他的样貌,很鲜明的返祖显现——简直就是一个会站着的大老虎。

    nbsp“抱歉,我还有别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nbsp“诶,别急着走啊,我看你也不忙啊,要是真忙、就不会在这里一个人耍剑了。陪我打一架,如何?”

    nbsp“我为何非要和你过招?”

    nbsp“非要说个理由的话……我就是手痒了。”

    nbsp没等仇白回话,那“大老虎”先扑了过来。

    nbsp“慢着!我没答应要同你过招!”

    nbsp“那你也没走啊?你要是想走,不是一溜烟的功夫就走了?”

    nbsp“我跟你没话可说!”

    nbsp仇白赶紧起步跳走,谁知那人竟然抢先一步、翻到了二楼的栏杆之上。

    nbsp一对拳掌和长剑竟然在空中交上了手。

    nbsp壮汉略微运掌,又将仇白逼了回去。

    nbsp“你不要无理取闹!否则休怪我的长剑无情!”

    nbsp“分出个输赢再说,赢了怎么都有理!”

    nbsp仇白不敢在这里伤人,但哪知对方愈发过分,一对拳掌步步紧逼、招招凶险。

    nbsp她再不动点真格,恐怕自己就要受伤了。

    nbsp于是剑势陡转,如急雨倾盆、连绵不绝,残影在空中连缀——

    nbsp剑快到如此,竟没一剑能碰到壮汉分毫,无一不是被拳掌截下。

    nbsp“小姑娘,别担心伤到我。打伤了、打死了,我那些个兄弟也不会找你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nbsp仇白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nbsp这个逼不是来找茬的,他是真的一心来找打的。

    nbsp仇白舞了个剑花,扫起了满庭的白雪,真是眼花缭乱。

    nbsp她准备借此脱身。

    nbsp那只大老虎冲破层层白雪、直扑而来。

    nbsp不得已,仇白只能翻滚躲避。

    nbsp壮汉竟然直接用四肢在雪地中扑棱,随后一个急转弯、再次向仇白扑去。

    nbsp仇白真没见过这等有野性的功夫。

    nbsp“姑娘莫慌,你先脱身,我来处理!”

    nbsp另一个丰蹄壮汉撇了红袍,从楼顶跳下,厚重的双掌与那大老虎抵在一处,随后整个客栈的楼房都受到了震颤。

    nbsp仇白也不含糊,赶紧回房去找陈一鸣了。

    nbsp“拳对拳,掌对掌,这样也好。”

    nbsp“我劝你休要胡作非为!你身上为何带有岁兽的伥器,此事你知还是不知?”

    nbsp“去你的,你少管闲事!要打就来!”

    nbsp“我乃肃政院太合,配合官府调查!”

    nbsp“你官大功夫就高?我可没见过打不过人就报官衔的……”

    nbsp太合也摇了摇头:

    nbsp“简直是一头疯虎……”

    nbsp太合决定给眼前的狂徒些许教训,他气沉丹田、暗运法术,双掌流转,刹那间、仿佛风云为之动。

    nbsp就连“疯虎”脚底的土地也在响应太合的法术,渐渐颤动。

    nbsp这一掌,必定排山倒海!

    nbsp只听砰的一声,雪地之上留了一道直直的痕迹,客栈的大门也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nbsp“疯虎”甩了甩拳头:

    nbsp“什么嘛,我还以为是个绝世高手。”

    nbsp半晌,才听见远处的丘陵传来一阵响声。

    nbsp刚被叫醒的陈一鸣跟着仇白来到了栏杆边,望着这一地狼藉:

    nbsp“这是咋了?”

    nbsp信息录入……

    喜欢。

第210章 旷古之晤[2/2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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